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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来国内外城市记忆研究文献综述

来源:学术堂 作者:姚老师
发布于:2015-12-14 共9373字
摘要

  一 引言

  "城市靠记忆而存"[1].城市记忆是城市主体和客体在时空交汇中产生的相互作用过程[2],其形成与演化是一个历经时间累积而被集体不断创造、修正和重构的过程。作为集体记忆的重要类型[3],城市记忆具有选择性和社会建构性,对城市发展历程中的重大事件或具有纪念意义的社会实践活动较为敏感,强调在城市空间中产生的对建筑景观和文化遗产等的历史记忆,是反映社会群体对城市各个时间断面内的有形物质环境和无形精神文化的共同记忆。它囊括了自然、历史、文化、社会、情感等丰厚要素,承载着世代人们生活繁衍的历史信息,反应着城市在不同时代发展变迁的轨迹,是彰显城市特色与地方性魅力的重要基石。因此,本研究将城市记忆界定为处于特定时空范围内,对城市发展具有纪念性或重要意义的事件或人物及其相关历史文化信息的集体性记忆。

  近年来,伴随全球化和城市化的快速推进,城市建设发展和城市记忆保护之间的矛盾愈发尖锐。众多历史古都、文化名城、古街古巷和传统民居成为大规模旧城改造和新城建设的牺牲品。由于大拆大建、单一效仿,城市形态和功能日趋同质化,地方性特色逐渐消亡,包含丰厚历史信息和文化内涵的城市记忆不断流失,这引发了学界和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本研究搜集城市记忆相关的研究资料,重点对近20 年来的国内外文献资料进行分类、梳理和综述,分析和比较国内外城市记忆的研究视角、内容和方法,总结相关研究经验,以期为拓展未来可能的研究方向提供参考。

  二 文献概况

  1. 国外文献资料

  以美国科学信息研究所( Institute for ScientificInformation) ISI Web of Knowledge 信息检索平台发布的社会科学引文索引( Social Sciences Citation In-dex,SSCI) 为平台,将"city memory"和"urbanmemory"设为题名、主题和关键词,将检索年限设定为 1990 年至 2014 年间,利用美国加州州立大学富乐敦分校图书馆提供的 ScienceDirect、SpringerLinkJournals、SAGE Journals Online、EBSCO、Elsevier、Pro-Quest、Google scholar 等国外文献数据库,本研究搜索了城市记忆相关的英文文献资料,通过逐篇识别,筛选出74 篇符合城市记忆研究主题的文献,包括期刊论文、学位论文、书评等( 截止到2014 年9 月30 日) .

  从时间维度分析( 表 1,图 1) ,1990 -2007 年期间,城市记忆相关的英文文献较少,年平均刊出不到1 篇,且论著和书评占据一定比例。自 2008 年以来,文献数量和类型都明显增多,涉及领域如文化动态( Cultural Dynamics) 、文化地理学( Cultural Geog-raphies) 、城市研究 ( Urban Studies ) 、环境心理学(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Psychology) 等,这说明,不同学科领域对城市记忆研究的关注度呈上升态势。

  从研究范畴看,涉及城市记忆的学科领域比较宽泛,包括记忆学( Memory Studies) 、生态学( UrbanEcosyst) 、环境心理学(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Psy-chology) 、地理学 ( Social & Cultural Geography、Cul-tural Geographies、GeoJournal、Journal of Hydrology) 、文化社会学( Theory,Culture & Society、City,Cultureand Society) 、行为科学 ( Procedia - Social and Be-havioral Sciences) 、人类学 ( Critique of Anthropolo-gy) 、民族志( Ethnography) 及城市学( Journal of Ur-ban History、Urban History、Cities) 等,呈现多学科融合发展的态势。

  2. 国内文献资料

  关于国内文献资料,采用中国知网( CNKI) 检索数据库,输入"城市记忆"关键词,检索年限与国外文献搜索条件保持一致,同样限定为 1990 年至2014 年间,由此共检索到 1194 篇相关的论文。

  从时间维度分析( 图 2) ,自 20 世纪 90 年代以来,与城市记忆相关的论文不断增加,其中 1997 -2003 年,每年刊出的与城市记忆主题相关的论文数量在 10 篇左右; 2003 -2007 年,年平均刊发论文的数量继续增加; 2008 年以来至今增幅明显,年平均超过 100 篇。这说明,随着 21 世纪中国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城市记忆引起了学界和社会各界更多的关注,相关研究成果也不断增加。

  从研究内容分析,与城市记忆保护相关的论文数量 最 多 ( 47. 8%) ; 其 次 是 城 市 记 忆 和 文 化( 13. 3%) ,城市街区、城市历史地段等的记忆研究所占比例适中( 10. 6%) ; 城市记忆与城市空间形态( 8. 0%) 、建筑景观( 7. 1%) 及城市建设( 6. 2%) 之间关系的研究占较小的比例; 与城市记忆测度( 4. 1%) 、城市记忆资源( 2. 7%) 相关的文献数量占比最小。这说明,在城市化发展进程中,对城市记忆保护的关注度较高,部分学者尝试选取微观典型个案,如历史街区、历史保护地段等开展深入研究。此外,与城市记忆相关的文化、空间、建筑景观等问题也引起了一些学者的重视。

  三 城市记忆研究进展

  1. 相关概念

  在西方的研究语境中,城市记忆与集体记忆( collective memory) 的概念往往不存在较大意义上的分歧,研究者多根据自己的习惯选择性地使用或混用[4].法国社会心理学家莫里斯·哈布瓦赫是"集体记忆"研究的鼻祖,其在 1925 年出版的代表性著作《记忆的社会框架》中首次引入了"集体记忆"( collective memory) 这一概念,之后又在《论集体记忆》一书中对其进行了阐释和说明,将其定义为一个特定社会群体成员共享往事的过程和结果[5].

  事实上,城市记忆作为人类集体记忆的结晶,其既是一种物质客体和物质现实,又是一种附着于物质现实之上的、为群体共享的象征符号,它高度浓缩了社会群体对城市历史重要事件、人物、场所、情境等的记忆,兼具历时性和集体共识性。此外,文化记忆( cultural memory) 、实践记忆( practice memory) 等概念也与城市记忆相关联。比如,德国的埃及学研究者扬·阿斯曼在其《文化记忆》中将"记忆"引入文化学的研究领域,首次提出了"文化记忆"的概念,指出文化记忆是一个民族或国家的集体记忆力,其记忆传承媒介包括仪式和文化两种类型[6].实践记忆的概念来源于涂尔干仪式过程的"集体表象和集体欢腾",其强调个体在集体欢腾的场域中受到情绪的渲染,转而进入在场情境,潜移默化地习得和浸染群体的日常文化、仪式习俗、实践规则和程序等,并在无形中形塑人们的实践记忆[7].因此,城市记忆作为地域文化和情感体验的鲜活载体,通过世代沿袭,集中展现着城市空间孕育的历史信息、文化内涵、地方关怀和人文情感,具有突出的实践表征和文化内敛性。

  2. 城市记忆要素和资源

  城市记忆要素内涵丰富、形式多样,深度挖掘城市记忆要素对于构建城市的地方特色具有重要作用。萨贝德从城市规划设计角度,提出城市记忆要素对于构建"创新型城市"具有重要作用[8]; 马里亚姆等认为,集体记忆是一个囊括城市有形和无形社会及文化价值的"数据库",对于推动历史城市的可持续保护具有重要作用[9].国内学者如周晓冬等以城市记忆系统为研究基础,将天津五大道地区的城市记忆要素分成空间、景观、综合感知和社会关系要素四个部分[10]; 李王鸣等以杭州市小营巷历史街区为例,从城市记忆运行的四个主体要素即记忆者、记忆对象、记忆途径、记忆支撑基质出发,对城市记忆度进行了定量测算[11]; 王立荣调查了唐山城市记忆的文献资源和实物型资源,指出唐山城市记忆资源存在类型多样、内容丰富、分布范围广、同一主题分布相对集中、数字化水平较低、资源分散、共享程度不高等特征[12]; 曹珊等以北京中轴线为基点,从保护力度、价值体现程度、居民参与程度、空间环境状况、宣传力度、交通可达性等六个方面入手,定量测度了居民的城市记忆度[13]; 汪芳等从认知角度实证分析了游客对北京南锣鼓巷历史地段的城市记忆,指出历史地段承载着与城市历史相关的城市记忆,而其中名人是最重要的城市记忆变量,具有地方特色的街巷空间和建筑形式以及商业业态等也是游客重要的城市记忆变量[14].

  3. 城市记忆的时空属性

  城市记忆根植于地方,历经时间的累积,成为了地方历史发展的真实"守望者"和"见证者",具有突出的时间和空间属性。法国社会心理学家哈布瓦赫认为"每一个集体记忆,都需要得到具有一定时空边界的群体支持",他强调地方是重要的助记符,城市记忆深深扎根于真实的地方和社会经历中,人们对地方的回忆如同社会纪念一样,对唤起特定的历史场景或历史时间片段起着重要作用[3].他进一步指出,现代人往往在象征性和世俗性并存的公共空间中将历史和现代截然对立,由此导致现代人聚集在一起纪念历史事件或为保护历史而重构过去[15,16].斯蒂芬·莱格认为,城市集体记忆具有空间性,它在空间的框架中展开并分布于城市和地方的每一地段[17].穆宰尼等指出,地理学者从空间观念出发,试图阐明集体记忆是如何通过物质的和象征性的记忆空间或记忆景观而被空间化的[18].国内学者朱蓉引入城市及载体的概念,从心理学和社会学视角,将"主体-客体"、"使用者-表现者"、"时间-空间"等内容有机结合,探讨了城市历史文化的延续[19].薛菲提出,城市记忆产生于城市空间中承载的一系列事与物,比如城市公共空间的塑造对于人的心灵具有巨大的感染力,它可以唤醒人们对一种场景的回忆与联想,并让人们感受到自身与环境的融合[20].钱智勇提出,城市记忆由一系列代表不同时期的历史文献资源、建筑、街道和文物古迹等历史坐标点串联而成,是一个城市形成、变化和演进的轨迹和印痕,也是一个城市历史悠久、文脉深厚和生命力顽强的象征[21].

  4. 城市记忆与建筑景观

  建筑景观作为人类文化的载体,具有记忆储存的作用,是各个历史时期人类文明进程的折射体,充分展示着城市演化和发展的历史。近年来,文化、政治和社会地理学者开始关注记忆、认同和城市景观之间的关系研究[22].英国地理学者 D. 洛温塔尔在研究景观与记忆的关系时,提出了"怀旧"( Nostalgi-a) 的概念,认为历史文化必然存在于现实的景观之中,通过了解历史文化,我们学会重塑自己; 通过了解我们自身的经验,我们也能重新设计历史文化,并取代始终处于被改变或丧失中的历史文化记忆[23].

  维奥莱勒迪克则强调,保护历史建筑最好是为其找到一个合适的用途,机械保护的代价将是巨大的物质资源和文化资源的浪费[24].洛温塔尔认为,城市是不同形式记忆的场所,历史建筑和城区的保护、象征性复制品的创造、纪念碑和博物馆、纪念往日的事件或人群,甚至诸如供娱乐的街道设施、公共艺术品和历史地名等象征性符号都是城市记忆的证据[25].

  史林尼维斯认为,城市中的历史建筑与文化景观是城市记忆的符码,具有历时性和共时性的统一特性,是城市文化个性与品位的生动体现,具有文化延续的意义[26].霍尔舍等认为,记忆和地方的结构性联系最显著地表现在物质文化景观领域中[27].威瑟斯则通过对 19 世纪两个描写苏格兰高地的文本对比分析,探讨了记忆、景观和历史之间的相互关系,指出记忆是解读空间和地方意义的积极要素,在明晰社会意义和地方认同方面具有重要作用[28].顾孟潮认为,城市记忆是一种比喻,是表征城市建筑与历史遗存的痕迹,它以其特有的方式记录或储存城市的各种信息[29].朱蓉认为,有形的建筑、景观、街道、文物古迹等和无形的历史文脉都是城市记忆的重要内容[30].舒韬基于《北京宪章》中倡导的"和而不同"的地域文化观念,通过唤起城市记忆和复苏老建筑的方式,对历史性建筑的物质价值与社会价值进行了研究,他从人的视觉与行为感知两方面提出,城市记忆包含认知意象、场所精神、生活环境内涵三方面内容[31].沈实现等指出,城市是人类文化和记忆的汇聚地,历史城市必须保护那些经过时间累积而凝聚了地域文化和社会归属感的特定场所,而名人故居作为地域文化和历史记忆的现实载体,记录了当时当地的文化传统和风土人情,最能反映城市场所精神,是城市中不可再生的地域景观[32].薛菲指出,城市记忆要通过城市风貌来体现,要让核心的历史文脉要素在城市建设的历史长河中不断延续生长,以此让市民对城市的时代感和认同感得到双重满足[20].周尚意认为,城市地标可以强化城市的文化记忆[33].朱竑等认为,城市地名是一种重要的文化景观和文化要素,在城市历史街区保护开发中具有重要的指示和路标作用[34].

  5. 城市记忆与文化遗产

  近年来,城市记忆与文化遗产的关系研究成为地理学者、历史学者和其他文化学者关注的焦点,其侧重点由原先较多地关注物质形态的文化遗存转向更多地关注非物质形态的文化遗产。美国城市理论家芒福德认为,城市中人的精神价值是最重要的,贮存文化、流传文化和创造文化是城市的三大基本使命,他强调城市具有包涵各种各样文化的能力,指出此种能力通过必要的浓缩凝聚和存储保管,可促进消化和选择; 此外,他还主张复兴城市和地区的文化遗产,使其成为优良传统观念和生活理想的重要载体[1].迪维亚研究了在英国的亚裔家庭,认为他们通过可视化的物质文化景观重新形成了对乡土历史遗产和文化传统的记忆并产生文化认同[35].阿尔达坎等分析了集体记忆的社会性,指出集体记忆能够作为历史城市可持续保护的有效驱动力,推动城市文化的复兴,而认知和保护城市中所有有形和无形的文化遗产价值,对于推动历史城市的可持续发展至关重要[36].王霄冰提出,现代商业文明的猛烈冲击使传统与现代日益脱节,产生了霍布斯鲍姆所谓的"大规模生产传统"的现象,文化危机日益严峻,并呼吁保护和复兴传统的节日文化遗产[37].舒开智提出,在多元文化混杂的全球化语境下,传统节日和文化传统产生了裂变,他认为应通过节庆中的纪念仪式和体验参与来强化民族的共同集体记忆和文化认同[38].李菲研究了嘉绒藏族传统的跳锅庄"右旋"模式,认为其表达了无文字族群以身体表述来传承共同体文化记忆的多层次意涵,并在特定社会情境中通过族群表述的选择、挪移与再造,将文化记忆转化为形塑共同体认同的文化资源[39].

  6. 城市记忆与地方感

  城市记忆作为一种地方现象,深深扎根于真实的地方和社会经历中[5],经由个人情感和社会环境共同构成的集体记忆往往成为维系地方和人的重要纽带。在城市建筑和文化景观的演化过程中,地方信息的传递、改变和遗失促使城市主体形成特定的地方感知,从而建构了具有特定场所精神的城市记忆。海德格尔曾经说过: "地方在人们的记忆与情感中,通过不断重复的遭遇及复杂的关系而被构建"[40].大卫·哈维认为,地方是集体回忆的纽带,是一个通过构建某个历史人物的回忆来获得识别的地点,保护和创建地方感是一个从回忆到希望、从过去到未来的积极瞬间; 地方构建可以解密隐藏的回忆,展示多元化的未来[41].克雷格等认为"城市记忆空间不是以经纬度的几何空间为衡量基础,而是受到我们对世界感知空间性的影响".人文地理学者也一直强调环境感应是社会空间行为产生的基础。由于城市环境时空变化的特性,建立在城市环境感应基础上的集体记忆应具有地域性、连续性、时代性和选择性的特征[42 -43].贝尔在分析城市记忆的空间建构时,指出记忆最初是由个人情感和社会环境共同形成[44].莱薇卡以乌克兰的利沃夫和波兰的弗罗茨瓦夫两个城市为研究个案,就城市居民对二战时期的地方记忆进行了比较分析,并就地方记忆与地方依恋和地方认同之间的关系展开了实证研究[45].埃尔巴古勒等通过研究发现,较之单一或封闭的纪念性遗址,融入城市公共空间的纪念性场馆更有助于提升公众对城市历史的社会记忆和认同[46].奥斯曼等认为,地方感来源于人与其自身所处位置与那里所发生的事件、与处在特定空间中的人之间建立的相互关联,这种关联涉及到生理、感觉和情感等各个方面[47].赵鑫珊等认为,城市空间是个人情感的投影,不但有文化符号的意义,更有人本主义地理学所强调的"地方感"[48].

  7. 城市记忆的社会建构

  城市群体自身具有记忆能力,集体通过决定其成员的记忆方式获得并保有其记忆,个体只有在他所属的集体中,通过与其他成员的交往才可能获得属于自己的记忆并进行回忆。因此,社会建构成为城市集体记忆的重要特性。作为展现城市创造力和文化精神的重要载体,城市集体记忆受到社会群体的理想、信仰、制度、伦理和价值观等社会性要素的深刻影响。哈布瓦赫认为,一个民族或社会的集体记忆是对过去的重构,即现在情势影响着人们对过去历史的选择性感知[5].康纳顿也说过,我们对现在的体验,大多取决于我们对过去的了解,我们有关过去的形象,通常服务于现存社会秩序的合法化。

  由于历史是人的建构,记忆的主体处在不同的权力话语情景中,从而产生了主流话语与边缘话语对记忆操控权的不均分配,如不断被唤醒的记忆,亦或长久被压抑、被遗忘的记忆[49,50].城市中最神圣的领地往往成为统治阶级利用的工具,将他们自己对过去的理解灌输为大众的记忆,而类似这样的神圣领地所传递出的信息好似有力的镇静剂和麻醉药,控制了城市的集体记忆[1].一个较好的例证就是胡赛恩开展的关于欧洲和美国的博物馆研究,他认为它们已经被当作象征性的大众传播媒介,用来再回忆、遗忘和加强统治阶级的主导思想[51].福柯提出,多数人不涉及到集体记忆的建构,认为记忆是一种政治经济的建构,一种"真正的政权",被统治阶级所操控; 同时还指出,权力阶级通过控制集体记忆来操控大众对过去的感知,认为集体记忆在统治精英倡导的"新经济权力"背景下已然成为一种强大而有力的工具,较之从前统治阶级惯用的镇压、内在压迫和冲突而言,其设计更加精巧、差别更加细微,也不再那么直接露骨。这就使得统治阶级能够更好地实现其经济利益,逃避他们的行为后果,辩护和渗透非公正于普通大众,进而使大众从自己的身份中被迫分离[52].在福柯研究的影响下,海登提出4000 多年来的亚洲、欧洲和美洲的统治阶级一直将建筑的记忆功能当作其权力表征和强化的武器来使用[53].布里奇等指出,城市为居民和游客提供了丰富的记忆资源,让人们有机会了解过去,共享自己和现实建构的意义,同时还指出城市的社会记忆通过象征空间被建构的事实[54].雅各布斯比较了日本广岛和名古屋的城市象征空间和集体记忆之间的关系,指出象征空间和名古屋集体记忆之间的关系已经创造出这个城市中的福柯式反记忆,而此种反记忆滋生于福柯倡导的"新权利经济"和吉登斯提出的"内部和解"理论,其研究结果也再次证明哈布瓦赫曾经突出强调的集体记忆是一种地方现象,在一种特定的政治经济背景下被社会性地建构[55].波伊尔认为,公共空间的集体意义在当地城市已经被主流意识精心策划,从而成为一个纯粹的基于商业利益驱动下的场景[56].凯伦·蒂尔借鉴人种学、后殖民理论、社会生态学以及女性主义等相关理论,探讨了社会记忆和地方关怀对于"伤城"复兴的重要意义[57].伦巴德采用人类学的质性研究方法,以墨西哥两个邻近街区作为城市非正规住区( 其特征主要包括自建住房、低标准的社区服务、居民低收入等,常常与贫穷、不规则性和边缘化等相关联) 的典型个案开展实证研究,指出城市非正规住区的居民常常遭受歧视、驱逐和被迫搬迁等不公正待遇,并从地方决策视角探讨了此种情境下地方的空间、社会和文化建构[58].乔治威斯克以波兰的文化重镇克拉科夫为例,分析了该地区在不同时段街道名称的变化特征和规律,从而指出历届政府都通过更改街道名称来建构并提升其政治影响力和文化特权[59].

  四 研究述评与展望

  1. 研究视角和内容不断丰富

  近年来,随着人文社会科学的不断发展,记忆研究从心理学扩展到人类学、社会学、文化学、传播学、历史学、地理学、城市学等领域,成为一个跨学科的多维研究场域。以西方城市记忆的研究为例,从早期较多关注视觉景观的象征意义发展到后来对照片、明信片等细微物件的认知和记忆,再发展到对记忆和忘却的共同关注,尤其突出了那些正在被遗忘、被忘却的城市建筑和文化景观; 研究的主题涵盖战争记忆的地理学研究、民族独立和国民权利运动的纪念研究等; 研究的案例则涉及到纪念性雕塑、纪念性地名、纪念性空间、纪念仪式、博物馆等[4].相比较而言,伴随近年来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国内学者对城市记忆开展的相关研究开始增多,如城市记忆资源保护和利用、城市记忆与建筑景观设计、历史街区或历史地段保护、城市记忆保护工程及档案建设等实践问题,还涉及到城市记忆测度、城市记忆与文化传承、城市记忆的游客认知及旅游开发、城市空间情感和地方感营造等。总体而言,研究视角不断拓展,研究内容不断丰富和深化,累积的成果也逐年增多。

  2. 研究方法趋向多元

  西方人文地理学关于城市记忆的相关研究多立足于地理学的实地考察方法,同时也综合借鉴了其他人文社会科学的方法,如人类学中的深描法、历史学的历史文献法和口述史方法,来源于艺术史的图像法、照片法和质性研究方法等。国内学者对城市记忆的研究方法亦随研究内容的深入不断丰富,从早期惯用的定性描述法,发展到后来的实地调查、问卷访谈、景观规划设计,再发展到对现代信息技术的综合利用。整体来看,城市记忆的研究方法从单一的定性描述正逐渐走向定性与定量相结合的多种方法的综合运用,未来将更多地引入现代信息技术的手段与方法,对城市记忆的历时性变化过程进行动态模拟和科学预测。

  3. 理论探索和实证研究仍待加强

  目前,就城市记忆开展的要素、资源、载体、媒介等相关研究,其内容多呈现出"各自为政"的情形,尚未形成完整有序的城市记忆结构谱系,研究思路和脉络尚未明晰。虽然不同学科就城市记忆开展了一定程度的研究,但较之哈布瓦赫、阿斯曼等前人的开创性理论而言,探索性和创新性的研究明显不足。

  特别是针对当前城市化快速发展进程中呈现的"特色危机"、"文化沦丧"、"记忆遗忘"等现实和迫切的问题,缺乏深入的理论探索。未来可以考虑从城市记忆符号及其功能演化、城市记忆的生态保护机制、城市记忆有序传承模式等层面开展研究。此外,目前中国学者在借鉴国外城市记忆研究成果和经验的同时,缺乏对中国具体国情和城市发展背景的深入考察,其研究的可适性和可靠性有待进一步研究。

  4. 城市记忆保护的实践应用有待完善

  伴随中国城镇化的高速发展,城市"失忆"现象开始引起社会各界的关注,为挽救失去的记忆,继青岛市 2002 年率先提出"城市记忆工程"之后,北京、杭州、上海、大连、重庆、武汉、广州等十多座城市及香港、台湾等地区都相继启动了这一工程。然而,从总体上讲,中国针对城市记忆展开的实践保护等工作仍处于起步阶段。记录内容多停留在城市面貌和重大建设项目、捕捉城市发展变迁的层面; 保护方法则主要采用拍摄、编纂等形式,运用网络数字技术构建的记忆资源库相对较少,从而限制了记忆信息与资源的共享。此外,关于"城市记忆工程"的实施标准和规范,国内仍缺乏统一而明晰的界定,造成建设质量参差不齐等问题,整体建设水平有待于进一步提高。比较而言,国外"城市记忆工程"的实践起步早,发展相对成熟,辐射范围更加广泛,像美国、澳大利亚、加拿大、韩国等国家都开展了"记忆工程"建设。此外,国外记录城市记忆的内容以当地历史文化和民众日常生活为主,以城市面貌和建筑景观为辅; 在记忆方法和手段上,也普遍采用建设数字资源库的统一方式,实现了记忆资源的高效、便利和共享。鉴于此,中国城市记忆保护的实践应用尚待进一步完善。

  五 结语

  城市记忆立足于地方,历经时代的变迁,成为城市历史发展的真实"守望者"和"见证者".生活在城市中的祖祖辈辈,因为沿袭的世代记忆而对地方产生特殊的依恋情结。2012 年,中央城镇化工作会议明确提出要让居民"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何谓"乡愁"? "乡愁"就是人们对家乡的一种怀旧情结和地方依恋,饱含着对家乡过往岁月与情景的美好记忆。城市记忆作为延续城市文化和生命力的灵魂和动力,具有地方建构的重要意义。保护城市记忆不仅要保护那些弥足珍贵的历史建筑和景观遗存,更要珍视那些具有传统地域特色的文化习俗和民风民情。为此,城市记忆研究界实为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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